3月5日，当被誉为“电邮之父”的雷•汤姆林森(Ray Tomlinson)去世时，各色人等都把这当做一个借口，抱怨他的发明搞砸了我们的办公室生活。它阻止我们完成任务，让我们的大脑崩溃，并促使我们即使躺在床上也要继续工作。

对于电邮，我有不同的指控，它让我们都形成被动攻击型人格。它鼓励我们生闷气、假模假样的礼貌、爱耍花招和作梗。它扼杀了辩论，让办公室生活变得空前单调乏味和令人恼火。

上周，我向某人发送了一封篇幅较长、措辞谨慎的邮件，此人的一个提议是我不认同的。整整一天我都没有听到任何回音，接着，当我那天晚上在家做晚饭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
回复邮件只有一个词：知道了。这是一种完美的被动攻击型回复。它勉强足够礼貌，让我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去抱怨。它终结了讨论，使我只有一条理智行动的出路：为自己倒一大杯红酒，让自己强压住怒火。

电邮本身不会让办公室变得被动攻击——我们本来就在朝那个方向发展。它开始于20年前，当时现代办公室生活的四大力量（政治正确、人力资源、公关和动辄诉讼）意味着，发脾气是不可接受的。由于职场生活至少像以往那样令人恼火，因此所有的愤怒、憎恨和敌意都转到了表面下，以更恶毒的被动攻击形式重新浮现。

大约是在同时，电邮进入我们的生活。起初，我们把它视为发泄无法当面表达的内心愤怒的一种方式，用大写字母互相发送愤怒的咆哮语句。过了一段时间，人们发现这么做是有问题的。愤怒通常不会持续很久，但愤怒的电邮会永远存在。现在，如果有人在电邮中流露出哪怕一点点的坏脾气，就会被认为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，其被社会认可的程度远低于在公共场合放屁。暴露自己的愤怒并通过互联网分享给所有人的人，很可能会吃亏。

尽管电邮不适合表达明显的愤怒，但它是被动表明敌意、而且不会被抓住把柄的绝佳方式。第一个诀窍是沉默。这是最容易、最可否认且最有效的被动攻击手段。所有不受欢迎的电邮都可以索性被忽略。有人想让你做点事？不要回复。邮件很难写？干脆别写了。

这么多沉默的结果是毁灭性的。它不会提高工作速度，反而会阻碍工作。它意味着，最让办公室员工安心的格言（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）已不再适用。如今，没有消息实际上可能是非常糟糕的消息。或许你即将被炒鱿鱼。又或许对方只是很忙。你永远无法知道，因此你会一直担心。

如果做不到沉默，退而求其次的被动攻击诀窍是极度简洁，就像我上周遇到的那种。知道了。OK。好的。谢谢。同样，这种敌意总能被抵赖。或许这个人真的认为你的邮件不错。又或者对方恨你。不了解实情的感觉令人不爽。

把老板抄送到邮件里是被动攻击型员工获得的一份礼物。过去，你必须费尽心机才能出卖某个人，如今，你需要的只是两个无关痛痒的小字母：cc。

被动攻击型电邮还是踢皮球的绝佳方法。跟一位同事说“这么做，再这样做”不再可接受，因为我们都不得不假装大家都是平等的，这意味着，通过在电邮结尾写上“先说声谢谢”或“那就麻烦你了”，权力就被动施展出来了。

更令人烦恼的是电邮结尾写着“乐意讨论”。它的意思几乎肯定是：“已经做出了决定，讨论毫无意义”。更糟糕的是，“如果这听上去有道理的话，请告诉我”，这可能是大白话，也可能意味着“你是个白痴。我对你的想法没兴趣。”

尽管所有被动攻击型邮件顾名思义都可被抵赖，但辨识它们的一个很好的方法是它们往往带着不必要的客套。人们越承认“有一点意外”，他们的情绪就越可能激烈。如果某个发件人通常会在结尾处写上毫无吸引力的“祝好”，今天却写出了“致以我最美好的祝愿”，那么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你有麻烦。

有时，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回应被动攻击。我最近没有理会一个让我做些什么的要求，这先是招致了“一个友情提醒”，接着招致了一个典型的被动攻击型问题：“你的网断了吗？”

如果这位发送人在阅读我的专栏，我向她保证我的网络没有断。我只是不想回复。幸运的是，在报纸专栏，你仍可以说你所想。在电邮中，就不可能再这样了。